我见过家里自酿米酒。白花花的糯米饭置入酵母后渐渐渗出汁液来,用母亲的话说,酵头被调出来,越发越多。渐渐就可以用碗下去舀上水来,那就是米酒,糯糯甜甜的,极容易入口也极容易醉倒。有时候调皮的孩子喝了,面若桃花,走起路来七倒八歪,着实憨态可掬,稚拙可爱。
我觉着自己上课颇像这发酒的过程。一个礼拜来,明明感冒很重,喉咙干涩,声音嘶哑,鼻塞流涕,四肢乏力,起初开讲,往往无力不济,可是一路讲来,渐入佳境,激情鼓动,声音高上去了,人也变得神采奕奕。下得课来,攀爬楼梯也不起喘,脸上还总溢出笑来,透着对自己的满意。倒是来办公室里坐下,渐渐觉得乏了,鼻涕又流出来了,声音也出不来了。
有时候上课不得劲,出得课室,浑身绵软,像踩在虚空里,反而蔫得紧。
也许这上课犹如酵母,将我生命里的力量一点一点调出来,酵成一节节的课,供人随意随性取饮,酵头发完劲了,这一缸酒酿也就只剩下渣滓,被人倾倒了出去随便做了泥土的一点肥料,如此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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